不知今夕是何年

仇鸣是不愿过节的,任何节日。

今天是中秋,可是没有儿时的晋式月饼,五仁青红丝那种,虽然好多人接受不了,但他怀念那个味道。进来时间一长就开始怀念,怀念一切。

自从那天后仇鸣就不过节了,刻意的去忘掉。他工作没以前那么忙了,按理说有时间同家人在一起——可那还算是个家吗?冷冷清清就剩他一个人了。一家人团圆缺个口,过节又有什么意思呢……

进去那里的怕是也没几个愿意过节。不过,人家起码有人看。仇鸣——不知是不让?至今没人去看他。不知是不是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,精神状态也不太好。一开始是有意而为之,后来还能分得清虚假还是事实吗?怕不是日后混淆在一起罢了。

在孤冷的城里,这种节日,仇鸣不免想起秦松寒。以前跟在他身边度过许许多多节日,再忙,也是乐在其中。好像同他在一起每一刻都是快乐的,仇鸣那些藏不住的感情,会在角落里、眼神中迸发出来。仇鸣一向把自己隐藏的很好、很有分寸,但一对上秦松寒就都失了控,让工作机器沾染了烟火气,变回了活生生的人,会笑会哭,动了情。

仇鸣错在动了情,对秦松寒动了情,不该去奢望,现在更不应该去奢望。

阶下囚怎么能去高攀城楼上的月亮。


两周年

仇鸣路过那座桥的时候让司机靠边停了车,说他要下车走走,不用等他,这儿离家也不远了。司机欲言又止,还是没敢说什么,毕竟他上司仇鸣这人——很怪。

仇鸣站在桥上往下看,这地方同两年前变了很多,好像又没变。原来这地叫得名字是有那么一座寺来着,后来没等后来人看到就消逝了。

怪得是前几天仇鸣做了一个不愿回忆的梦,就像是这梦在召唤他一样,冥冥中来到了这里。呵,冥冥中……

仇鸣点起一支烟,看着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流,已经过了两周年了,真快啊……明年怕是没机会来看你了,他有预感,仇鸣闭上眼睛不再去想。

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,把九辜安顿在黄河边上,名字没用原来的,时间匆忙,没说几句话就走了。顺道看了眼爸妈,有三姐照顾,自己总归是没什么操心的,就是这两年老问九辜怎么不回来看他们,电话也不来个。

仇鸣能说什么,不过以后会好的,九辜回来就不走了,他以后也是要回来的,鸟儿最后总归是要回家的不是吗。

黄河边上看冬尽春来,看看家乡的十亩桃花开。

再也不走了。

烟随着仇鸣的思绪快燃到尽头,他低头抽了最后一口,透过吐出去的烟雾看着天,下雪了。

那天,也下雪了。


一周年

仇鸣翻看着文件,一抿嘴就无意识地咬着嘴唇,强忍着的情绪化成眼角的泪,但还没落下来就被他用手指揩去,为了使自己不那么狼狈,还好有眼镜可以遮挡一下。

在开大会的时候被人看到哭了可不是什么好事,镜头前就更不行了。尤其他还有着工作机器的名号,不是什么好称谓,恶意调侃居多,不过是用来攻击他冷血无情。

仇鸣今天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,他没有刻意的去记那个日子,只是……像刻在灵魂上,永远忘不了。明天就是一周年了,不过一年好多事情可以变化的这么快,他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一个永远失去,一个——离开他和永远失去又有什么区别呢。

中年丧子,他怎么能不痛呢,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孩子躺在血泊中,睁着眼睛看着他,“爸,我想回家……”他多想带云桥回家啊,仇鸣握着云桥早已冰凉的手,“回家,咱们回家。”

到头来被最信任的人抛弃,明升暗降,仇鸣知道他以后结局恐怕不太好。

仇鸣又抹了把眼泪,心想看见就看见吧,今天他实属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了,戴上眼镜往镜头那边看了一眼。


一切若是能回头

“你真的没有心吗……”

仇鸣走到门口似是听见秦松寒这么说到,让他泛滥到不知哪里去的思绪瞬间回来,抬头看着秦松寒,他的神,他的一切。仇鸣想最不该说这话的就是你,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说我,我不在乎,唯独你不可以!仇鸣很少失控,他眼圈泛红,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无力。

看着仇鸣的神情,秦松寒有那么一瞬心软了,等他解释,只要他解释。

仇鸣不解地笑了笑,剪得短平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麻痹自己不能失控。没用的,回不了头了……要是早一刻。


“救救我,救救我,求求您救救我吧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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